在村卫生室,五苓散是我用得最多的方之一。很多同行把它当成利尿方,其实它治的是水湿内停、气化不利。用对了,口渴、小便不利、头晕、水肿、水泻都能见到效果;用错了,阴虚津亏的人越吃越口干。
一、先认水湿:四个抓手
1. 口渴而饮水不解,甚至水入则吐。这是水停不下、津不上承,不是单纯阴虚。
2. 小便不利或短少,量少而频,或排尿不畅。
3. 水舌:舌体胖大,边有齿痕,苔白滑或白腻,舌面湿润。
4. 水症:头晕、心悸、浮肿、腹中水声、大便水泻。
《伤寒论》74条讲得最清楚:“中风发热,六七日不解而烦,有表里证,渴欲饮水,水入则吐者,名曰水逆,五苓散主之。”水入则吐,是五苓散很硬的一个指征。
二、方义与用法
五苓散由泽泻、猪苓、茯苓、白术、桂枝五味组成。泽泻、猪苓、茯苓利水渗湿,白术健脾,桂枝温阳化气。水湿的去路,一在利,一在化;只利不化,容易伤正。
成人汤剂常用:泽泻15g,猪苓9g,茯苓9g,白术9g,桂枝6g。散剂可按原方比例打粉,每次6~9g,日二至三次,温水或米汤送服。小儿按年龄减量,1~3岁每次1.5~3g。散剂比汤剂更贴合原方“以白饮和服”的意思,也方便患者。
三、村卫生室常见四种用法
1. 水逆:口渴、饮水即吐、小便少。多见于夏季贪凉饮冷之后。
2. 水泻:泻下如水,量多,色淡黄不甚臭,口渴,小便短少,舌胖苔白滑。小儿秋季腹泻属此型者不少。
3. 头晕:起则头眩,胸闷,心悸,舌胖苔白滑。若心下逆满、气上冲胸,偏苓桂术甘汤;若兼小便不利、口渴,偏五苓散。
4. 水肿:下肢浮肿,晨起眼睑肿,小便少,口渴。常见于久站、久坐、产后或老年体弱者。
案一:女,56岁。头晕半月,起身时加重,口渴,饮水后胸闷,小便短少。舌胖,边有齿痕,苔白滑,脉沉缓。予五苓散汤剂五剂,头晕减,小便增多,守方五剂。
案二:男,63岁。双下肢浮肿一月,按之凹陷,口渴,小便少,舌淡胖,苔白滑。予五苓散加黄芪30g、防己9g,七剂。复诊浮肿减半,守方十四剂,肿消。
四、鉴别:别把五苓散用成万能利尿方
1. 猪苓汤:阴虚水热互结,见心烦不得眠、舌红少苔、小便不利。五苓散舌淡苔白滑,猪苓汤舌红少苔,这是分水岭。
2. 真武汤:阳虚水泛,见畏寒肢冷、心下悸、头眩、身瞤动、舌淡胖。五苓散偏气化不利,真武汤偏肾阳虚衰。
3. 苓桂术甘汤:水饮上冲,心下逆满、起则头眩;五苓散水停下焦,口渴、小便不利更突出。
4. 阴虚津亏:口干、舌红少苔、小便短赤者,不宜用五苓散,越利越伤津。
五、几句提醒
1. 小儿水泻先看脱水。中度以上脱水、尿少、眼窝凹陷、皮肤弹性差者,该补液立即补液,五苓散不能替代补液。
2. 水肿要先查原因。心、肝、肾性水肿,不能只靠利水,需针对原发病。
3. 五苓散偏渗利,久用伤阴,症状缓解即停,不宜长期当保健药吃。
4. 以上为个人经验记录,不作为他人用药依据,处方须执业医师审核。
结语:五苓散的好,在于化字。气化一行,水自归经;只盯着利尿,就把它用小了。